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又硬生生憋住。
先前被枪界逼退的镇罡武者,眼底还有不甘,可脚下没有动。
另一个镇罡喉咙里挤出半个字。
“她……”
后面的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那件东西在水里,他们还能想。
那件东西在她手里,他们连想都要低头。
旧水门下方,那口一直悬着的水声,被人按住喉咙。
咚。
最后一声低响传开。
比前几声都低,也比前几声都远。
河街外围那些不懂武道的寻常人,直到这一刻才敢大口喘气。
摊车后的炉火还在冒热气,汤水洒了一地,没人敢去收。挑水人背上的扁担歪了一寸,桶里的水却一滴都没洒出来。几个被逼退的闲汉缩在墙根,脸色惨白,连“那是什么东西”都不敢问。
他们看不懂这些顶层人物怎么争。
更看不清那抹暗青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刚才那一息,旧水门前站着的那些人,随便一个念头压出来,自己这种人就会被碾成泥。
可今晚,他们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离得够远。
是那杆枪始终横在水线前。
顾清章的白简,林归舟的门影,照寂的金身掌意,都被她压在旧水门里,没有越过最后那一线。
界外的人只觉得腿软。
可真正救下整条河街的,是那一枪没有让争夺翻出去。
上官瑶玥收枪。
枪尖离水的刹那,旧水门水面才重新活过来。
哗。
一层迟来的涟漪散开。
水声恢复如常。
旧街影开始往下沉。
石阶一层层淡去,断桥没入灯影,半块残破石牌翻了一下,重新落回水底。
顾清章低头看白简。
“取”字未成。
“归”字也未成。
他没有强补最后一划,只在白简另一侧重新落笔。
旧水门水线异动。
元武山上官瑶玥,临水取水中天渊印。
儒门顾清章留记。
道门林归舟入界。
佛门照寂压水。
未伤民。
未坏水口。
这一笔写完,白简微微一合。
镇城司记册人重重吐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