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穿过后廊,重新踏进前厅。
药味还没散尽。
林砚站在账案后,眼里全是血丝。马武守在证物旁,手还按着刀柄。
“阁主。”
林砚声音发干。
叶霄走到账案前。
守灯册在左。
伤亡册在右。
城门洞死者明账摊在中间,暗册垫在下方。镇城司临卷回签已经夹进主账,红印压在陆绝那一页上。
原卷暂押星辰阁。
副证已入镇城司。
玄衡宗内牌拓印、南线通行牌拓印、《神威破天刀》封皮誊录,也都一字一件,入了卷。
林砚低声道:“镇城司那边已经记了。”
“天级镇城卫遇袭,上官镇城使会看见。”
说完,他的手指仍按着账册边角。
像是一松手,那些被写下来的血,就会重新从纸上流出来。
叶霄看向死者名册。
“后事?”
林砚立刻道:“已交代人去办。”
“棺、银、衣、灯油,一应物品,都按阁主昨夜亲口承诺。”
叶霄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林砚胸口那口气,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
两日后。
申时。
天渊城的日头贴近西边城墙。
星辰阁前厅里的血迹已经擦净,碎木也换过一批,可伤房里仍有低低的喘息声。
门外来帮忙的人少了些。
却还有人守在巷口,替星辰阁送水、递药、搬白布。
一个卖炭的老汉放下一捆干柴,没进门,只朝灯下看了一眼,便弯着腰走了。
门灯还亮着。
白日里,那点灯火不刺眼。
可谁从门前经过,都会下意识看它一眼。
也就是这时,巷口传来马蹄声。
不急。
不乱。
一步一步,踩在斜照的青砖上。
许照衡来了。
他孤身前来,一身玄衣,只牵一匹马。马背两侧,各挂一只封匣。
一只入镇城司。
一只入星辰阁。
马蹄停在门前时,外头帮忙的人自觉让开一条路。
没人喊。
没人乱。
那条让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