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卖热汤的老陈……”
声音低了下去。
“他叫陈拴柱。”
“我们这些摆夜摊的,都喊他老陈。”
林砚笔尖一停。
老妇眼睛更红。
“他那炉子,以前被旧帮派砸过。”
“汤洒了一地,碗也碎了。他蹲在墙根,一晚上没敢抬头。”
“后来是星辰阁的人去,把炉子给他扶起来的。”
老妇吸了吸鼻子。
“他后来总说,下城夜里,总得有口热汤。”
她看着那只破桶,声音低得几乎被晨风吹散。
“他还有个小孙女。”
“叫阿桃。”
“平日里傍晚帮他收碗,个子才到桶沿这么高。”
老妇用手比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会儿怕是还不知道。”
林砚低头落笔。
陈拴柱。
城门洞热汤摊。
城门洞下,被昨夜凶徒所杀。
有孙女,阿桃。
待照看。
老妇看着那几行字,抬袖擦了擦眼角。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了。
一个挑水的老汉,肩上还挂着裂开的扁担,桶底沾着昨夜的泥。
他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另一具尸身。
那具尸身手边,放着半截断扁担。
老汉喉咙动了动。
“那个挑空桶的,是南巷刘二脚。”
“人走路拖半步,大家都这么喊。”
“他不爱说好话,平日里嘴碎,也欠过几家水钱。”
老汉把一块染血木牌递过来。
“可心不坏。”
他把木牌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低下去。
“别给他写成无名的。”
林砚接过木牌,指尖一顿。
笔尖落下。
刘二脚。
南巷挑夜水。
城门洞下,被昨夜凶徒所杀。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没写无名。
老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把肩上的扁担放下。
“他家里还有个小女儿。”
“去年寒夜里烧得快没气。”
“药铺不肯赊药,是星辰阁半夜送过去的。”
老汉声音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