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没有反驳。
也没有解释。
可灯还亮着。
账还在。
伤房里的人还活着。
叶霄看了陆绝一眼,又看向那盏灯。
灯火照着王平留下的血,也照着陆绝跪下的膝。
“王平是星辰阁守夜人。”
他再看陆绝。
“你的命,没有比他贵。”
刀锋压下。
陆绝喉间声音断在血里。
这一刀落完,叶霄胸腹间才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
咔。
那枚刚成不久的罡核,边缘崩开了一道细纹。
先前只是沉坠。
这一回,核面真裂了。
裂纹从核面一角爬出,像黑瓷上被人划开一道白线。
换成旁人,这一下根基就该废了。
可叶霄那枚罡核没有散。
裂纹留在核面上,冷得像一道伤疤。
伤疤还在。
人也还站着。
那道裂纹冷冷留在罡核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把钝刀从里面往外顶。
叶霄没有立刻收刀。
刀背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第三息的反震追了回来。
一层一层,从掌骨、腕骨、肘外、肩背,一路追进胸腹。
叶霄右臂袖口全碎,血一滴一滴砸在灯下。肋下那道被刀罡切开的口子,也被逆回来的劲力撕得更深,血沿着腰侧往下淌。
他脚下忽然一晃。
黑刀刀尖钉进青砖缝里,发出一声刺耳轻响。
叶霄握住刀柄,才没有跪下去。
马武脸色骤变。
“阁主!”
他刚要上前,叶霄抬眼看了他一下。
马武的脚,硬生生钉在原地。
前厅重新安静下来。
静得只剩灯油燃烧的细响,和伤房廊口压不住的喘息。
陆绝跪在灯前,头低了下去。
血顺着青砖往王平身前流。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了下去。
这一下很慢。
慢到膝骨里又传出一声细微闷响。
可那只脚还是落下了。
陆绝的血,被他踩停在灯前。
没再往王平那边流。
马武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