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行舟看在眼里,嘴角扯了扯。
“行,命够硬。”
这话不重,倒像是在确认人还活着。
他朝后招手。
两名镇城卫上前接走封袋与卷册,另一人双手捧起黑木匣。指尖碰到匣身时,那人的动作明显放轻。
匣面没有字。
可今晚从城主府带回来的,不只是证物。
还有城主府当众让出来的价。
叶霄往四周看了一眼。
青衣男子不见了。
方才还在车侧撑伞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雨幕里没有脚印,石阶旁也没有伞影。
卢行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别找了。”
“那种人要走,整座天渊城没人拦得住,也没人追得上。”
叶霄收回目光。
卢行舟低声道:“大人先入塔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送进去的封袋、暗册和黑木匣。
“这些东西,得先过她的眼。”
叶霄道:“押房?”
卢行舟一愣,随即笑骂了一声。
“你还真把自己当犯人了?”
他抬手点了点被镇城卫捧走的卷册。
“镇城司今晚接的是案,不是押你这个人。”
这句话落下,旁边两个镇城卫的腰背都直了些。
叶霄没有再问,迈步往塔去。
塔中比外头更静。
雨声被厚重石壁挡住,叶霄进去后,只剩脚步沿着旋梯往上。塔窗开得很窄,雨后的冷光从缝隙里切进来,一道一道落在石阶上。
到了上层,木门半开。
叶霄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旁人。
上官瑶玥站在案边,外袍袖口还留着一点雨痕。副卷已经摊开,银签压着卷角,黑木匣放在旁边。
她看向叶霄的右臂。
“伸手。”
叶霄停了一息,把右手伸出去。
袖口拉起后,腕骨那圈锁伤露了出来。旧痕没消,今夜又添了几道细裂,血已经止住,皮肉下却覆着一层暗色。
上官瑶玥指尖停在他腕骨上方,没有碰伤口,只轻轻一按。
叶霄骨里那股乱罡刚要回冲,便被截在原处。腕骨下那片暗色微微一缩,刺进骨缝的疼,也像被人按住了源头。
他掌心一松,才发现自己方才几乎攥裂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