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守川握着乌木短尺,尺尾抬起半寸。
他看了一眼杜玄照压下的银签。
下一刻,尺尾重新落回案上。
没有退令。
护城司黑甲继续往前。
杜玄照笔尖一顿,把这一笔也记了进去。
卢行舟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他可以压卷,可以问责,可以把这一笔钉进镇城司副册。
可这里是城主府,他身前只有一张窄案、一枚银签,对面却是府兵、黑甲、供奉,还有城主腰间那枚印绶。
规矩在纸上。
刀在对面。
叶霄扫了一眼外堂。
府兵封门,黑甲逼近,供奉锁路。逆罡印一起,撕开眼前第一层围堵不难。真要拼杀,今日这座外堂会死很多人。
可他只要从这里杀出去,城主府要的罪名,就会落下一半。
杀沈、黑炉、药路,都会被盖成叶霄血洗城主府。星辰阁、伤房活口、黑炉原物,都可能会被拖进袭府同案里。
叶霄看向卢行舟。
“我若走,星辰阁和那些活证,卷护得住吗?”
他停了一息。
“还有我家里。”
卢行舟脸色沉得厉害。
他听懂了。
叶霄顾忌的是他走之后,身后那些人会不会被清算。
卢行舟盯着他。
“你是天级镇城卫。”
“谁敢动你家人,镇城司会把他的门楣连根拔了。”
“星辰阁只要没参与这一战,临卷还能护。”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护不住你。”
叶霄点头。
“够了。”
城主眼底杀意更浓。
“还想走?”
“叶霄,你真当本城主是摆设?”
三面围压,又近一寸。
外头雨声落进来,敲在刀背上。
一下。
又一下。
敲得人心口发紧。
叶霄没有看那些刀。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血色一点点沉下去。
骨里圆满的那口罡,开始倒卷。
此刻,叶霄腕骨上的血忽然不往下滴了。
那血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一点点往皮肉深处收。右臂旧伤里,传出细小的骨鸣。
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