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这一掌,终于落下。
没有怒喝,没有花哨。
他只是抬手,往下一按。
掌还未近身,堂前飘进来的雨线先断了。细雨被掌罡震成一层白雾,案上灯火猛地矮下去,几名文吏还没退开,笔尖已在纸上拖出一道长墨。
叶霄忽然胸口一闷,右臂旧伤同时炸开。
锁罡链刚裂,气血回冲未尽。骨里那口罡已经圆满,可血肉还是被锁了五十九日的血肉。
卢行舟脸色骤变。
“叶霄!”
叶霄没有回头。
他抬臂横挡。
轰!
掌罡砸落,青砖当场炸开。碎石贴着两侧文吏的靴边飞过去,案上的杀沈主卷被劲风掀起半页,又被陆沉风一手按住。
灯盏剧晃,灯油泼到案角,烧出一块焦黑。
叶霄脚下湿痕往后拉出半尺。
只半尺。
没有第二步。
他的右臂在抖。
腕骨那圈锁伤被掌力震开,血顺着指节往下滴。可他的肘没有塌,肩没有沉,横在身前的那条手臂,仍旧挡在那里。
城主府那名供奉眼底刚浮出的快意,僵住了。
“挡住了?”
有人低声脱口。
外堂里,呼吸停了一片。
那可是城主亲自出掌。
入覆罡圆满十余年,坐镇天渊城多年,败在他手下的同境不止一人。
叶霄呢?
五十九日重牢。
锁伤还在流血。
旧伤未愈。
方才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快废了。
可这一掌落下,他只是退了半尺。
城主的掌力,明明已经打进叶霄旧伤。
可那条手臂,没低下去。
陆沉风按着主卷的手,慢慢停住了。
卢行舟原本要出口的喝止,停在喉间。
杜玄照笔尖悬在副册上,迟迟没有落下。邢守川看着叶霄那条滴血的右臂,乌木短尺抵住掌心,尺角压出一道白印。
城主袖下五指,轻轻一屈。
掌心那点反震,终于传了回来。
这一掌,他打中了叶霄的伤。
血肉确实裂了。
可叶霄骨里那口罡,撑住了。
城主眼神一冷。
他没有给叶霄喘息。
第二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