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和杜玄照也到了。
镇城司只占左侧一张窄案,案上摆着临卷副册,册边压着银签。在城主府的堂里,那张窄案很小。可银签还在,南墙黑炉那条线就还没断。
名义上,是杀沈主卷对供。
实际上,堂里摆着三件事。
杀沈。
黑炉。
重牢续押。
众人都明白,今日对的,不只是一条人命。
后堂传来锁链声,一声接一声。
叶霄被两名黑甲押上外堂。
他身上仍是那件染血旧衣,右臂垂着,双腕扣着锁罡链。链环拖在地上,水迹和血迹混在一起,沿着石面拉出一道暗痕。
堂中不少人的眼神都动了一下。
五十九日锁罡链未解。
他看起来,确实快废了。
卢行舟霍然起身,椅脚刮过地面,刺得整座外堂一静。他看着叶霄腕骨上那圈血痕,脸色冷得吓人。
“这叫重犯防逃?”
没人接话。
卢行舟看向右案:“邢司主,锁罡链扣到这个地步,护城司的验伤册,是死人写的?”
邢守川脸色微变。
城主府管事冷声道:“卢副使,今日对的是杀沈主卷。”
卢行舟转头看他,声音很低。
“我知道。”
“所以我现在还坐在这里跟你们对卷。”
“否则我问的,就不是验伤册。”
“是重牢里谁下的令。”
这句话落下,外堂里几名文吏的笔都停了。
杜玄照没有开口。他翻开镇城司副册,在空白页首落下一行字。
重牢五十九日,锁伤入骨,右臂疑废,验伤失实待核。
笔锋很重,最后一个核字,墨迹几乎透到纸背。
他写完,将银签往那一页上一压。
啪。
银签落声不大。
可那一下,像把验伤失实四个字,钉在了城主府外堂上。
城主府管事脸色难看了一瞬。
可下一刻,他又看向叶霄。
叶霄站在堂中,脸色苍白,呼吸很轻,右臂垂在身侧,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腕骨上的锁伤还在渗血,血沿着链环往下滴,落在湿冷的青砖上。
很好。
管事眼底重新浮出一点快意,转头看向陆沉风。
陆沉风抬手,文吏展开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