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呢?”
“老的留一口气,问完灰水沟那条暗道。剩下的,入炉。”
有人迟疑了一下。
“二爷,青柳那边丢了活口。星辰阁手里,还有拓样和血药。”
炉房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叶霄听出来了。
沈二爷。
“活口?”
他笑了一声。
“半死不活的人,能说几句话?没有炉账,没有炉牌,没有转运底册,几只瓶子能咬谁?”
炉火轻轻爆了一声。
沈二爷的声音仍旧不急。
“他们说是血药,就是血药?”
“这城他们说的不算,只要我说的才算。我说是废药渣,那就是废药渣。”
院里有人低声赔笑。
“二爷说的是。”
沈二爷道:“动作快点。那姓叶的刚去了镇城司,镇城司那里的人,规矩比命还重,他们今晚不会动。”
他停了停。
“星辰阁又被盯着。这一炉烧干净,他手里那点账,就只是几张废纸。”
叶霄抬眼。
墙头有暗钉,墙根有细线,院里四个暗哨。旧炉房门前,还有六名府中内卫。
灰袍老人站在炉房门下,背微驼,两手拢在袖里。
叶霄走到院门前,抬手按住那扇半塌的旧门。
下一刻,掌心发力。
整扇旧门往里飞出,门轴崩裂,木梁横撞,两个暗哨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连人带门砸进雪泥里。
院里的话声戛然而止。
火光猛地一晃。
有人手里的账册停在炭盆上方,有人刚夹起一块炉牌,手指一抖,炉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药师手里的针也顿住了。
所有人同时回头。
没人想到叶霄会来。
更没人想到,他能找到这里。
叶霄走进废炉院。
雪从他肩头滑落,刚落到地上,便被炉房里涌出的热气烤成水痕。
那水痕很快混进地上的旧血里,颜色一下脏了。
沈二爷站在炉房前,手里捏着一卷薄册。看见叶霄,他脸上的笑没能立刻接上。
他先看了一眼灰袍老人。
灰袍老人原本拢在袖里的手,已经露出半截。
院里静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