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刚一说完,院外忽然传来铜锣声。
一声。
两声。
接着,是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沉重,带着护城司黑甲才有的步距。
圆月门外,火光一下涌进来。
两排黑甲护城卫先入院,手中长灯举高,灯罩上刻着护城司的纹路。火光把小血房照得一片惨白,也照出陈莺腕上的针眼、案上的血药、地上倒伏的护院。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宽肩中年人。
黑色长袍。
腰悬青铜令。
右手拇指少了半截,握着一把乌木短尺。短尺不长,边角被摩得发亮。
他一进院,护城司的人同时低头。
“司主。”
护城司司主,邢守川。
他的目光越过陈莺和血房,先落在沈二爷身上。
沈二爷靠在廊柱旁,袖口被一枚取血针钉住,暗青锦袍皱起,白玉扳指裂着一道细纹。
叶霄站在半步外,左臂抱着陈莺,右手捏着那张药纸。
邢守川脸色没有变。
可他身后的护城卫已经往前逼了半步。
“叶阁主。”
邢守川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院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青柳外宅挂着府制边印,是城主府的旧宅。”
“你夜闯旧宅,伤人夺女,私扣青柳人。”
他看了一眼廊柱旁的二爷。
“现在,还要扣府里二爷?”
叶霄看着他。
“府里二爷?”
邢守川握着短尺的手停了一下。
沈二爷眼神微冷,没有反驳。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取血针。
袖口还钉在廊柱上,腕侧的血线还没干。
他道:“这笔账,先替陈莺记着。”
邢守川的视线终于落到陈莺身上。
她脸上没有血色,腕口还渗着血。那些针眼一排一排,映在官灯下,谁都看得见。
邢守川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人证物证,皆该交护城司。”
“星辰阁不是官府。”
“就算你有天级镇城卫身份,也压不到这件事上。这种案,不归镇城司管。”
“只归护城司问。”
他说完,乌木短尺在掌心轻轻一敲。
啪。
“人,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