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很薄的人形,从那截影子里撑了出来。
陆照川低声道:
“来了。”
话音刚落,门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虚。
却清楚得像贴在耳边。
“照川。”
陆照川身体一僵。
那声音又道:
“小月月。”
“别压灯。”
“让我过去。”
“我快记不住自己的脸了。”
秦雁猛地看向祁月霜。
这个称呼,外人不该知道。
韩直脸色也变了。
陆照川握刀的手开始发紧。
“宋平生?”
门后安静了一息。
随后,那道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手指很白。
虎口有旧茧。
掌心有一道很深的旧疤。
陆照川呼吸一滞。
紧接着,一个人从门影里走了出来。
灰衣。
旧靴。
左肩有一道贯穿旧伤。
伤口早已结黑。
那人脸色很白,眼珠却清明。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门槛里面。
没有越过镇灯照出的那条线。
他抬头看向陆照川。
“你老了。”
陆照川喉咙动了一下。
“你死了七年。”
那人笑了笑。
“如果不是门松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他的目光又落到祁月霜身上。
“小月月,别这么看我。”
“当年你还是半大小孩,在这旧门下,我还替你挡过一刀。”
祁月霜没有接话。
她看着他的左肩。
那道伤是真的。
她记得。
宋平生当年就是带着这道伤,守了半夜门。
陆照川声音发哑:
“旧石堡暗语。”
那人没有迟疑。
“灯低不渡。”
“影若过灯,斩。”
“人到门前,先照脚下。”
一字不差。
韩直眼神一震。
陆照川又问:
“七年前,最后一夜,谁先被影拖过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