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车送进来之后,他没有进伤房。
也没有坐。
他手里的木杖还沾着药灰。
虎口裂开的地方已经简单包过,布上仍旧渗着血。
他看着药进伤房,又看着宝通货车进后巷。
最后,目光落在叶霄身上。
“叶堂主。”
“不,叶阁主。”
叶霄看向他。
葛青藤缓缓低头。
“主药已经入伤房。”
“药师三人,药童七人,暂归伤房调用。”
“十日内,伤房用药不断。”
他说完,停了一下。
“但百草的账,还没清干净。”
前厅安静下来。
林砚抬起头。
叶霄看着他。
“你倒是自己提了。”
葛青藤握紧木杖,声音发哑。
“方守元死了。”
“沾账的人,也已经清了一批。”
“可百草这块牌子,已经烂了。”
“老夫守主库二十年。”
“以为守住库门,就是守住百草。”
“可到头来,百草拿救命药做黑账。”
“是老夫瞎了眼。”
院里没人说话。
葛青藤抬眼看向叶霄。
“所以,百草旧牌子,老夫不保。”
“剩下的脏账,老夫亲自清。”
“沾过换药、减量、封口、打点、断命药的人,一个不少,全送镇城司。”
“没沾黑账的药师、药童、下城散药线,还有主库里的药。”
他顿了一息。
“这些干净药线,老夫愿一并带入星辰阁。”
林砚握着账册的手猛地一紧。
宝通交的是仓口。
百草交的是药线。
葛青藤低头。
“若阁主不嫌老夫挡过路。”
“老夫愿替星辰阁守药线。”
叶霄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了一眼伤房方向。
药气正从后廊往外冒。
里面有人咳了一声,又很快被药罐声盖住。
片刻后,叶霄看向葛青藤。
“可以。”
“百草旧账,你清。”
“干净药线,你带来。”
葛青藤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