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通商会总部。
灯灭了一半。
剩下的灯,全挂在正门前。
两根石柱立在门口,粗得要三人合抱,柱下压着铜环,铜环上刻着货船、车队、仓印。
天渊城的大宗货,只要走货路、仓路、船路,十条里至少有三条绕不开宝通。
万胜那边的消息,早已经递到。
韩照山死了。
宋问筹接了封楼令。
五名黑筹刀客倒了一地。
没人看清叶霄如何做到。
可关于他入覆罡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所以此刻,宝通正门前停着三排空车。
车边先堆出一批基础货。
粮肉、炭封、粗布、木料……一样又一样。
其余货还压在仓里。
仓门没全开。
武者站在车旁。
没人说话。
连拉车的骡马都被按着缰绳,不敢乱响。
石阶前,跪着一个人。
赵四海。
宝通三掌柜。
他身上的深褐锦袍还没换,袖口被麻绳缚住,两只手反绑在身后。
石阶上,站着宝通大掌柜郑鸿山,二掌柜沈照渠。
郑鸿山年纪五十上下,脸宽,肩厚,穿一身深青长袍,腰间挂着一块仓玉。
他站在仓门前,不开口,门前的人就不敢乱动。
沈照渠站在他半步后,手里捧着账。
总部大门旁,还站着一个老人。
一杆铁枪斜拄在他身侧,枪杆磨得发亮,枪缨早已褪色。
老人身形高大,背有些驼,左肩比右肩低半寸。
宝通供奉,岳横舟。
他早年走过三十七条货路,押过盐、铁、粮、药,也扫过不少山匪窝。
后来积累了不少伤,年纪又大了,被请回坐镇。
他站在那里,铁枪往青石上一顿,车旁那些武者的肩背才稳了些。
赵四海喉咙滚动。
他终于抬头。
“大掌柜。”
郑鸿山看着他。
“你还有话说?”
赵四海脸色白了几分。
“宝通与万胜不同。”
“宝通吃的是货路。”
“现在把我绑在门前,明日上城怎么看宝通?”
“商会的脸面一丢,货路也会松,你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