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蹲在仓口等活。
有人挑他,他才有饭。
没人挑他,他就饿着。
后来星辰堂给了他一块木牌。
那块木牌不值钱。
可对他来说,那是一口稳饭。
现在,他终于也能替星辰堂做一件事。
而且这件事,被记在账上。
他没说谢。
只是把木牌小心放下,抓起药钱,缩了缩短了一截的袖口,转身钻进雾里。
……
巳时过半,荒狼又回到仓口对面的窄巷。
仓口那边,还是没人搬货。
仓口管事喝完第二盏茶,笑了一声。
“星辰堂的规矩,看来管不到米袋上。”
旁边几个仓口汉子跟着笑。
脚夫们低着头,谁也没动。
就在这时,一个老脚夫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背有些弯,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折。
仓口管事眯起眼。
“三斗,你想清楚。”
老脚夫没看他。
他走到米袋前,弯腰,把一袋米扛上肩头。
米袋很重。
他第一步走得慢。
第二步,腿就抖了一下。
仓口管事放下茶盏。
“老三斗,你搬了,后三日没活。”
老脚夫喘了口气。
“我儿子那条命,是叶堂主给的。”
“我这把老骨头,饿三日,饿不死。”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街上安静下来。
走到第三步时,米袋往下一沉,老脚夫腰一弯,差点跪下。
一个年轻脚夫咬了咬牙,上前托住米袋。
仓口管事脸色变了。
“李拐,你也想清楚!”
年轻脚夫没吭声。
他托着米袋,陪老脚夫往前走。
然后是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第五个人。
不多。
只有五个。
冷雾里,五个人的白气一口接一口。
米袋压在肩上,脚印踩进冻泥。
可五个人一动,街面上的笑声就停了。
荒狼站在仓口对面的窄巷里,看着那五个人扛起第一趟货,沿着河街往星辰堂方向走。
他眼眶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