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停在西漕废栈外。
子时还差半刻。
这里没有正街的灯,也没有临水签楼那种摆出来的体面。
旧漕渠贴着废栈往西流,水面黑得看不见底。岸边石缝结着薄霜,几处背风死水贴了浅冰。
河风一阵阵灌上来,带着水腥、烂木和铁锈味,冷得人指节发僵。
废栈半边贴水,半边陷在暗巷里。
门前只挂着一盏孤灯。
灯很低。
低到只照得见栈口那一小块湿木板。
木板旁,停着一条无灯小船。
船边有血。
还有半截秦氏布带。
慕青刚掀开车帘,冷风便灌进车里。
她手已经按住袖口。
那半截布带,她认得。
是秦策行身上的。
叶霄没有急着下车。
他先看灯,再看船,最后才看那半截布带。
“别急。”
慕青动作一顿。
“那是少主的布带。”
“所以才不对,摆得太正了。”
叶霄下了车。
慕青跟在他身后,目光还钉在那半截布带上。她没有失态,可袖口已经被攥出了细褶。
叶霄走到船边。
血是新的。
滴得太巧。
刚好在灯下。
布带也摆得太齐,半截落在船沿,半截垂向水面,生怕来的人看不见。
慕青也看明白了,声音发冷:
“他们是故意摆给秦氏看。”
叶霄没有说话,只低头看了一眼船绳。
绳是干的。
船沿也太干净。
真在夜水里急行过的船,不会干净成这样。
慕青也看出来了。
叶霄直起身。
“秦氏的人若追这条船,会扑空。”
他看向废栈前门。
“若直接闯门,就会变成秦氏夜闯废栈,抢人灭证。”
慕青眼底寒意更重。
她终于明白。
这不是找人的路。
这是给秦氏准备好的罪名。
叶霄道:
“他们知道秦氏会急。”
慕青低声道:
“也知道我会急。”
叶霄看了她一眼。
“那就别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