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的旧血和炉灰,被风吹得更暗。
过旧驿岔口时,杜玄照抬头看了一眼。
那条岔路被荒草盖了半截。
风一吹,草叶像一排低头的人。
马车从荒草前碾过去。
三日后。
天渊城西门外,晨雾未散。
高济川还活着。
活证入城前,不能先亮给所有人看。
只是车帘压得很低,车旁的人衣上带血,马蹄一路踏进城门。
入城先是下城。
街边早食摊刚开,炉烟和汤锅热气混在一起。
行人远远避开那辆带血的马车。
没人知道车里躺着谁。
也没人知道,车底暗格里压着的那一卷黑封卷,能砸动整座黑炉城。
马车穿过下城街道,又过上城门道。
到上城北街时,街面一下安静许多。
青石路冷,府墙高,晨雾压在屋檐下。
街角茶楼刚开。
有人认出叶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几日上城私下有过猜测,说叶霄出城,是避周承渊的锋芒。
可现在,叶霄衣上带血,刀上带灰,身后还跟着一辆压帘马车。
像有大事压在车里。
先前说他避锋芒的人,此刻都不敢接话。
北街的声音,先低了一层。
镇城司门前值守的镇城卫,远远看见叶霄和杜玄照,先是一怔。
随后立刻站直。
叶霄翻身下马。
没有掀车帘。
杜玄照也没有把黑封卷露出来。
叶霄只道:
“走内门。”
“报上官大人。”
“请卢行舟入内堂。”
“黑炉城卷回司。”
门前镇城卫脸色一肃。
“是。”
他没有多问。
也不敢多问。
很快,镇城司侧门打开。
马车没有停在外堂前,而是直接驶入内院。
车轮碾过青石。
内院门一重一重合上。
直到最后一道门落锁,杜玄照才掀开车帘。
车厢里,高济川脸色灰白,右腕仍连着半截铁栅。
黑铜锁钉露在外面。
晨光从门缝里落进来,照得那枚钉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