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那只铁环里,被血垢浸出来的旧纹。
他没有说出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且两者是否有关,他也没真正确定。
杜玄照却已经低头,在案纸上添了一行。
“黑铜锁钉。”
“血槽入壁。”
“疑以凝罡武者血作锁。”
高济川眼皮动了一下。
想骂一句,可又感到气血翻腾。
他办案二十年,第一次被人写成锁。
可他也知道,杜玄照写得没错。
他现在确实不像被囚的人,更像被锁住的一件东西。
更像一枚被钉在旧砂井上的活钉子。
杜玄照走近半步,又看向井锁。
锁身上有镇城司的封痕。
旧封还在,上面又被人补了一道新封。
杜玄照脸色微沉。
“镇城司封案锁。”
“按规矩,砂号、矿监所、城主府都不该有。”
“看来黑炉镇城司也参与其中。”
高济川依旧没说话。
可当他看到杜玄照要探锁,立刻道:
“小心。”
杜玄照扣着银签的手停住。
旧砂井下方那股热气,一下一下往上吐。
杜玄照没有再拨锁。
银签压低,隔着锁舌半寸往下一探。
签尖没有碰到锁舌,只挑开了后面一层矿灰。
灰下,露出一根细链。
细链贴着井壁往下钻,只露出半截,被矿灰糊住,几乎和石色一样。
杜玄照眼神沉了下去。
“这是报信链。”
高济川低声道:
“别动锁。”
每吐一个字,都像有矿灰在喉咙里磨。
杜玄照收回银签:
“链通哪里?”
高济川看向井底。
“下面。”
叶霄问:
“下面是什么?”
高济川喘了一口气。
“暗炉。”
矿井里的热气又往上吐了一下。
这一次,带着一股焦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