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那条很窄,入口被几块碎石半挡住。
石头摆得乱。
却不像自然塌下来的。
叶霄抬脚踢开碎石,往下走。
刚走几步,热气忽然重了。
矿道下方有一口旧井。
井口被铁锁封住。
锁上缠着三道粗链。
链子后面,是一扇半嵌进矿壁里的铁栅。
铁栅之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井壁,身上的旧甲已经裂了大半。
胸前护心甲被矿钩撕出一道长口,边缘全是血。
腰间那块镇城司腰牌,也被血灰糊住,只露出半截。
肩头、手臂、肋下,到处都是矿钩撕开的伤。
伤口被矿灰糊住,有些已经黑了。
杜玄照看着那张被血灰糊住的脸,声音一沉:
“高济川。”
“你这回,栽得不轻。”
铁栅后的人抬起头,艰难地睁开眼。
“杜……玄照?”
他的目光又落到叶霄身上。
像是想确认什么。
可喉咙里全是沙哑的破响,最后只挤出半声破喘。
叶霄没有立刻问话。
他先看锁。
又看人。
高济川不是被简单关在这里。
他的右腕下方,钉着一枚黑铜锁钉。
锁钉贴着腕骨穿过去,钉进铁栅内侧。
钉身下面有一道极细的血槽。
血没有往地上滴。
而是顺着血槽,一点一点渗进井壁。
那血已经发黑。
可每一次旧砂井下方热气往上吐,血槽深处都会微微亮一下。
杜玄照的银签停在半空。
他没有碰那枚锁钉,只隔着半寸看了一眼:
“不是单纯锁人。”
“是在利用他。”
叶霄问道:
“这是在取血?”
高济川喉间动了动。
“我的命,也吊着这口血气。”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死血没用。”
“我活着,对他们才有用。”
铁栅后,只剩旧砂井吐上来的热气。
叶霄想起旧驿坡上那个秦氏探风。
想起那句“他们不是要货,是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