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库伏在矿监所后面,不高,却横得很开,黑沉沉压在后街尽头。
黑石墙被炉烟熏成旧铁色,墙缝里塞着炉灰和泥浆。
两扇库门钉满黑铜钉,门上旧封还在,几处封铅裂开,裂口周围带着焦痕。
乍一看,像是真烧过一场。
矿监所主簿停在门前。
“叶大人,杜大人。”
“这里便是失火库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火后库场暂封,未敢乱动。”
杜玄照看了他一眼。
“未敢乱动?”
主簿面色不变。
“按规矩,卯时清灰,午时封账。”
“如今二位大人要先看,自然先让二位大人看。”
杜玄照没有接话,只看门缝。
门缝底下有灰。
灰线太齐,像有人从里面扫过,又刻意留了一道边。
杜玄照抬了抬手。
一名砂库库吏立刻上前开锁。
钥匙插进锁眼时,那库吏的手抖了一下。
咔。
库门打开。
一股焦灰味扑了出来。
没有大火烧透后的燥烈,只有湿灰、焦油、旧账纸和冷砂搅在一起的闷味。
叶霄一步跨进去。
杜玄照跟在后面。
矿监所主簿也想进来,被叶霄看了一眼。
他停住。
叶霄问道:
“失火之后,谁进过库?”
矿监所主簿道:
“灭火、封库、查损,进去的人不少。”
叶霄道:
“不少,就都写。”
杜玄照取出案纸。
“库吏,救火人,查损人,搬账人。”
“谁进过,谁碰过灰,谁搬过账,谁捡过封铅,全写。”
他抬眼。
“从现在起,库里少一片灰,也入卷。”
三方的人脸色都变了。
黑炉镇城司副使笑了笑,道:
“不愧是天级镇城卫。”
“杜大人办案真仔细。”
杜玄照没抬头:
“仔细些,死人少些。”
副使笑意淡了一分。
库内很暗。
两边木架烧坏了不少,焦黑的横木斜斜垮着。
角落里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