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玄照也停下,扫了一眼前方灯影:
“果然不是车灯。”
叶霄道:
“是人提着灯在走。”
那盏灯又往前晃了几下。
再往前,是一片被浮灰盖住的塌坑。
远看像平地。
快马真冲进去,马腿至少要折一双。
杜玄照低声道:
“这盏灯,是饵。”
叶霄没再看那盏灯。
他的目光落到岔路右侧。
那里有一条很窄的灰沟。
灰沟旁的杂草被压断了几根,断口还湿着。
灰砂也不是自然落下的。
有人扫过。
扫得很急,反而露出一道浅浅的轮边。
叶霄道:
“真正的车,在这边。”
杜玄照翻身下马,银签在灰沟边轻轻一落。
“重车。”
他蹲下,指尖捻起一点灰砂。
“刚过不久。”
“轮边还没被风填平。”
说完,他收签上马。
叶霄已经调转马头。
“追车。”
两骑不再看灯,直接转入灰沟。
灰沟弯弯绕绕,贴着山背往里钻。
越往前,灰里的铁腥味越重。
不多时,前方灰坡后露出一处旧砂坑。
坑里常年堆着废炉灰,黑一层,灰一层,火油一浇,东西烧完往里一埋,也只像旧灰翻了翻。
这里离正路隔着灰坡,前头又有饵灯拖人。
照对方原本的安排,追灯的人被那片塌坑拖住时,这里的火早该灭了,灰也早该埋平了。
可现在,火还没点起来。
坑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喝。
“快!”
“油!”
“先浇封角,印别留下!”
叶霄眼神一冷。
双腿一夹马腹,整个人随马影冲下灰坡。
旧砂坑边,半截锈链埋在灰里,只露出几枚黑沉沉的链环。
坡后,一辆小车停在旧砂坑边。
车上盖着黑油布。
两个灰衣人正往车上泼火油。
还有一人举着火折子,手刚抬起,就看见马影从灰坡上压了下来。
他脸色骤变:
“镇城司的人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