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转头看向水线:
“一切照旧契走。”
这句话落下,码头上那些被三个凝罡身份压住的人,才重新喘过气来。
那个年轻脚夫,手还在抖,却第一个弯腰扛起麻袋。
麻袋落到肩上,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旁边的人伸手扶他。
他没让。
只是咬着牙把麻袋扛稳,嗓子哑得厉害:
“照着旧契来,今晚这口饭就还在。”
后头几个脚夫闻言,才像是终于找回了那口气,一个接一个上前。
船板被踩得咚咚响。
那声音,比欢呼更实在。
卖热汤的妇人把炉子重新架起来。
火苗一亮,映得她眼眶发红。
船上的老船把式扯紧缆绳,粗着嗓子喊:
“搭板!”
木板又落下一块。
咚。
这一声,比先前更稳。
叶霄站在码头边,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只是看着水线上重新动起来的船。
今晚,船靠了。
账结了。
伸出来的刀,也断了。
周承渊三个月后的台,还压在前头。
但张、黎两家的刀,已经先断在今晚。
往后这条水线,只认眼前的规矩。
荒狼把三具尸体旁的凶器和遮脸之物收拢到一处。
叶霄道:
“封好。”
“连同抄录,一并交夏哲。”
……
夜更深时,消息递进了上城。
张家内宅里,几盏灯一直没熄。
灯芯烧到发焦,细细的黑烟贴着罩沿往上爬,正堂里却没人去剪。
张家家主坐在上首。
左右两侧,是几名族老和长老。
这些人,平日里一句话就能定下几条货线,让下城某个盘口一夜换人。
正堂最前方,已经跪着一个人。
那是张家安在内河码头外线的眼线。
他衣摆还沾着夜露,头却一直压得很低。
人已经回来了。
可他越是不敢开口,堂里的气越沉。
下首站着张舟。
这个曾替张家去星辰堂讨账的管事,此刻背脊绷得笔直,袖里的手却已经攥出了汗。
他去过星辰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