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根旧黑桩已经劈碎了。
碎木屑堆在墙角,还没扫走。
前厅两盏灯一直亮着。
严泉单抽了一本薄册压在案边,封皮四个字。
长源买卖。
案上摆着的,是叶霄从长源带回来的那十只小瓶和十块异兽肉。
这不是一月量。
只是头样。
真正要进门的三手货,还在外头。
案角那张沉青色帖子还压在那里。
周家那口三个月后的刀,也还悬着。
叶霄看向门外问道:
“外头如何?”
荒狼道:
“静。静得过头,像是没人要来一样。”
叶霄淡淡道:
“会来。”
“等第一手到了,先验人,再验货。”
荒狼点头,转身出门。
没多久,门外传来木轮碾地的轻响。
门只开了半扇。
夜风卷进来,带着潮石和泥水的凉气。
外头是一辆旧车,车上压着烂篓、破麻布和灰草。灰草一掀,底下露出两只窄木匣。
送货的是两个短褂脚夫。
不抬头,不多话。
荒狼先验人。
看手、看脚、看肩。
看呼吸。
再看两人退开的步子。
确认只是送路的皮,不是长源商会的人后,他伸手接过一匣,挑开锁扣。
匣盖一开,里头整整齐齐平码着药瓶。
瓶身不大,封口压得很死。
一旁的严泉眼神微沉。
正货。
他起身把两匣药接进前厅,分开落位。
先验的归先验。
今夜进门的,归今夜进门。
前厅里没人出声。
可那口一直绷着的气,还是无声松了一寸。
严泉提笔,落下第一笔。
时辰、来手、货名、接手人。
一笔不乱。
第二手来得更晚些。
这回不是车。
是两名挑夫,一前一后抬着一只长板箱,箱外压着碎炭和干草,脏得很。
马武从后院回来,顺手接了另一头。
他一搭手,眼睛就亮了一下:
“没错。”
板箱落地,外头伪皮一揭,里头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