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灰白,脖颈上一圈深紫勒痕,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口气像挂在细线上,随时都可能断。
秦策行眼底那点惯常的温和,当场就没了。
慕青嘴边平日那点似有若无的笑,也一并散了。
卢行舟站在案边,看着两人走近。
“秦少主来得够快。”
秦策行拱手:
“镇城司递话,又事关秦氏内印,我不敢慢。”
卢行舟点头。
“那就辨印。”
“只辨印。”
“别的,不插手。”
秦策行神色不变。
“镇城司的规矩,我不越。”
铜匣被重新抬上长案。
验封。
对册。
启匣。
值房里一时只剩这些细碎声响。
半张黑签被取出来,平平放在案中。
秦策行没有伸手,只低头去看。
慕青的目光落到那半枚朱泥残印上,只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少主。”
她声音压得很低。
“是真的。”
值房里的气,又往下沉了一层。
慕青盯着那半枚残印,继续道:
“秦氏内路印,边角三针纹。”
“形能仿,压深仿不出来。”
“这不是外头随便刻一块印板就能做出的东西。”
秦策行这才抬手。
指腹停在黑签边缘,没有碰印面。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
“确实是秦氏的印。”
卢行舟淡淡道:
“秦少主认?”
秦策行道:
“认。”
“秦氏会配合。”
卢行舟把册页合上,声音平平:
“这口子上的账,不是普通脏账。”
“是在洗人。”
“官道上还布了专杀凝罡的口子。”
“这事,也不是哪一家关起门就能算清的。”
秦策行沉默了一息,点头。
“明白。”
说完这句,他才转头看向叶霄。
先看叶霄衣襟上的血和灰。
再看他垂在身侧的左臂。
那截断箭还压在袖里,只露出一小截折断的箭杆,外头只用半片布草草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