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矮案。
一盏红烛。
案上还残着半圈刚压过的朱泥痕。
一道影子正往石壁后的暗缝急退。
案上的黑签,已经被他抄在手里,正往袖中收。
叶霄五指一探。
刺啦!
黑签被硬生生撕开。
那人抢回一半。
剩下半张,落进叶霄掌心。
朱泥还未干透,被撕口蹭开了一道,只剩半枚残印。
不是完整印章。
只是半道印痕。
可印角那三道极细针纹,叶霄一眼就认了出来。
秦氏内路印。
错不了。
门里火油味很重。
那人已经退进暗缝。
真正的铜印,也被一起拖了进去。
只在石壁转角处闪过一瞬边光,便再也看不见了。
叶霄正要再逼一步。
身后,土台下方机括暴响。
咔咔咔咔!
短车往下一沉。
车底暗槽张开。
地上的旧签、假契、散工牌一起往里滑。
车棚阴影里,一条细细的火油线也亮了。
火星正顺着线,往那堆证物爬。
瘦高账房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白衣掌事眼底那点狠色,也猛地僵住。
他比谁都明白,这些机关自己动起来意味着什么。
暗槽在吞。
火油线在烧。
而门后那人已经退进暗缝,连头都没回。
他们这些人,已经被抛弃了。
叶霄没有回头。
先动的是脚。
砰!
一脚。
车辕当场断开。
半边短车猛地一塌,连车带轮,正正砸进刚张开的暗槽口。
最边上的两片废签,已经半截没入暗槽。
叶霄看都没看。
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在那两片废签上。
剩下的旧签、假契、散工牌,全被车身死死压住。
火星刚爬到旧签边。
叶霄脚尖一碾。
泥水混着灰粉压下去。
火星一闷。
灭了。
直到这时,坡后才有人下意识动了半步。
他不是想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