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檐下。
叶霄接过缰绳,顺手扫了一眼马肚和蹄边,没看出什么,这才牵马出了旧驿。
顺着官道往外又走了十来步,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旧驿还是旧驿。
半层窄楼安安静静压在前厅上头,什么也没露出来。
这里面的人,不只会收痕。
还会把这地方收成一副本来就该这么干净,这么有规矩的样子。
白天这一趟,到这便够了。
夜里只看出路有问题。
白日这一进,才算把这壳看实了。
……
接下来一整日,叶霄没再进旧驿。
他换了两处背坡的阴影地,又挪过一处废沟,一处枯林边。
旧驿里的人照旧添水、喂马、收票签,像压根没把他这个生面孔放在心上。
可每有车进出,门前总有人先低头看轮。
每有人往官道那头望,半层窄楼上那扇窄窗便开合得刚刚好。
就连院口那块泥皮,也总有人拿脚顺过。
看到这里,叶霄才把先前那层判断压实。
这地方白日里的顺和净,不是做给客人看的。
是把该遮的先遮住,把该筛的先筛一遍。
天黑透后,风反而轻了。
旧驿只点了两盏灯。
官道边的草伏得不深,那两点火色在夜里也没怎么晃。
叶霄蹲在坡下,没动。
马被他拴在更后的枯树下,离官道隔着一道沟。
他指间夹着半截火折子。
活口只留了一句话——天黑以后,别点灯。
旧驿门前那两盏灯,一直都亮着。
那就说明,这条路怕的不是灯。
真正怕的极有可能是,夜里不该多出来的那一点光。
叶霄盯着旧驿门前那两盏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今夜,他偏要试一试。
叶霄慢慢俯下手,掌心贴近地面,沿着夜里回潮的冷气,一点点往前压。
琉璃骨成后,他身上多了点说不清来路的特殊感应。
这段路,光靠眼睛看不透底。
可掌心一贴,底下那层不对劲便顶了上来。
灰土下面,还压着别的走向。
不是路自己该有的东西。
叶霄收回手,把那半截火折子拿了起来。
拇指一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