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灯还亮着。
门里不是死静。
前后院都有人在动,只是声音都压得很低。翻账的翻账,守门的守门,递药的递药,谁都没真松下来。
门口那两人最先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即腰背一下直了,低头喊了一声:
“堂主。”
这一声传进去,里头的动静停了半息。
也就是这半息,院里几道目光都落了过来。
严泉先看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目光跟着扫过他颈边那道血线,又看了看他袖口和肋下,见人还站得稳,才低头道:
“堂主。”
马武原本靠在廊柱边,听见这一声,几乎立刻站直了。
他嘴张了一下,像是想先问一句,可一看叶霄神色还稳,那句话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只沉着嗓子跟了一句:
“堂主。”
荒狼站在暗处,没动,只把目光从他脸上、肩上、肋下那几处过了一遍,确认人还压得住,才低低叫了一声:
“堂主。”
堂里没人围上来。
这一夜,堂里这口气一直吊着。
现在人回来了,才终于先落了半口。
也没其他人多问。
人是一个人回来的。
气也没乱。
这就够了。
叶霄走到灯下,把袖里的那封信、旧牌、半页湿纸和小匣一并放到案上,声音不高:
“韩柏秋死了。”
屋里静了一瞬。
马武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笑出声。
严泉低声道:
“人都接回来了,命也先吊上了。”
“庄和渡那边,今夜已经先空了,可外头也开始有人探风。”
叶霄点了下头。
“让它空着。”
“谁都别碰。”
“今夜起,先按星辰堂的规矩算。”
马武喉头一滚,眼里那点火一下亮了:
“要是有人先伸手?”
叶霄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得发冷:
“那就收谁。”
马武没再问,只把刀按得更稳了些,低头应了:
“明白。”
叶霄目光又落到荒狼身上。
荒狼低声道:
“东栅那边的人,已经分开压住了。”
叶霄“嗯”了一声:
“先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