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现在死。
“先捆死,别让他咬舌。”
“是。”荒狼应了一声。
叶霄这才抬手一抹,把篷边那本薄册直接抄进手里。
紧跟着一脚挑开船板边那只半掩的油布袋,里头一页折得极窄的短纸和一枚更黑更窄的旧牌,一并滑了出来。
叶霄低头一扫,眼神便更冷了一层。
册里压的不是人名。
是号、篷、潮时、去向。
人到了这里,连名字都不配留。
十一,东送。
七,缓留。
那一页页潮湿的册纸,把活人写得比船篷、潮时还轻。
后页还有两行更短的旧记,墨被水气泡得发灰,却还看得清:
留棚。
转药。
这一下,东栅底下压着的那层脏,才算真正翻到眼前。
这就不是单纯灭口了。
有人往下送,有人被留棚,有人还要转药。
到了这儿,人命已经不是一刀杀完的事,是被拆着、分着,顺水往下递。
而册页边口那道灰青封记,也和外庄车盒上的对上了。到这一步,这条线已经够咬韩柏秋了。
叶霄一松手,把人掼回船板边,目光却连一息都没多留。
东栅翻到这里,已经够了。
车后那女人还蜷着,手仍死死护在腹前。
像她先前那句“还不能现在死”,不是疯话,是真有东西还没落地。
也就在这时,车后那半大少年终于被这一连串声响拽回一点神。
他整个人还在发抖,肩口那道伤还在渗,可眼神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被拖死的木。
叶霄偏头看了他一眼。
“名字。”
那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像是许久没人再把他当人问过。
从进东栅开始,他们只剩三、七、十一。
没人再问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