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专管杂事的。
她脚边搁着一只浅木盘,盘里压着零散短签和半截湿绳。
那半大少年肩口一歪,她先把人往东边那列推了半步,手指碰到少年肩口那道伤,停了半瞬。
这半瞬里,她像还记得这是个人,可下一瞬,她还是把歪掉的短签摆正了,才低低落下一句:
“这个还走得了,先挂东边。”
“别和棚下那几个混号。”
靠棚那边还站着个黑短褂汉子,正弯下腰,一把掐住最里头那人的下颌,把脸硬生生掰起来。
掀眼皮,看牙口,另一只手还往肩口伤处按了一下。
不是在救,是在看还能不能送。
棚下另一人应了一声,语气平得像在点一只麻袋。
“十一号,先过东栅。”
“七号留棚下。”
“最边上那个再吊一轮,药别断。”
水边那人抬手一拽,把那半大的少年直接从地上拖起来半截。
木栈前那道泥地早被反复拖磨得发黑,从棚下到栅边,竟给拖出一条人身宽的旧印子。
那少年肩口一颤,显然疼得狠了,嘴里发出一声闷得发虚的喘。
守栅那人听见了,竟还嫌吵,抬脚就往他脸边一踩。
“都到这了,还哼什么。”
“过了栅再死,也不迟这一口气。”
那半大少年眼睛睁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哪怕听懂了,也已经没有力气害怕。
夜风从水上压来,低灯一晃,那张脸在闷黄光里一下就白得发青。
不是冻白。
是心里凉透的那种白。
叶霄没出声。
眼底那点原本只是沉着的冷,终于往更实处压了一寸。
外庄像压命的仓。
到了这里,人命已经像规矩了。
叶霄目光一偏,又看见栅内靠棚脚那块短木板。
板上压着一摞青底短签,边口利得发冷。
旁边还搁着一只不大的旧木匣,匣口半掩,里头隐约露出半角潮木牌。
叶霄目光只一扫,心里便更沉了一层。
这地方认的,果然不只是人。
外庄那边,把人和车压到这里。可到了东栅,真正决定这些人往哪条船上,还能不能继续往里送的……
是更里头那只手。
也就在这时,车上那瘦高男人忽然在麻布底下轻轻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