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还顶着第二道横木。
他眼神反而更沉了。
这就不是普通暂扣。
若只是压一口活货,犯不着再多顶一道横木。
他不再试门,脚下一沉,肩、背、腰、腿整条力线绷成一线,下一瞬,整个人已撞进门心。
“轰——”
半扇仓门连同里头横木一起被撞裂。
门板崩开的同时,一股更重的药味和血气直扑出来。
仓里很暗。
角落里堆着几口药箱,中间硬挤出一条狭窄过道。
过道尽头绑着一个人。
还活着。
嘴被布塞死,双手反绑在椅后,肩上、腰侧、腿根全是血,身上还压着一层没干透的药粉,显然是先用药吊着一口命,再等子时一到,连人带账往下送。
可这仓里压的,又不止这一口。
靠墙那张旧木椅,椅脚边早被拖磨得发亮,地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血痕都发着旧黑。
墙边一张矮凳翻在那儿,上头还压着半块磨烂的止血布和一只没来得及收走的小药碗。
仓角草席下也蜷着一道半死不活的人影,胸口起伏细得像一根线,嘴里塞着发黑的药布,像是早被吊过一轮,只等后半夜一并往下送。
这地方不是临时扣人。
是把命先吊住,等时辰一到,再往下递。
那张血纸上的“子时前来,迟则收尸”,终于有了主。
叶霄俯身,一把扯掉那活口嘴里的布。
那人喉头猛地一滚,先呛出一点血沫,眼皮颤了两下,显然还没凉透。
叶霄单手托住他后颈,声音压得很低:
“往哪送?”
那人喉咙像被砂磨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渡……口……”
叶霄没松,仍旧盯着他。
那人死死咬了一下舌尖,像是怕自己下一瞬就撑不住,才又挤出半句:
“青沙……渡……”
“子时……换船……”
再往下,就再没气了。
人并没死。
只是那口命已经被药和血拖到了头。
可这三句已经够了。
第三口,是第一层皮。
外庄,是第二层口。
真正往下沉命的,在水上。
而且不是一般水路,是子时换船,过手就再不留名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