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气,竟也跟着翻了上来,烫得他指节都绷紧了一瞬。
可紧跟着,他就把那点热意狠狠干压回了骨里。
人没动,脚下却钉得更实,眼底那层沉了许久的光,终于还是亮了一线。
棚车边那人手都已经搭上刀柄了,拇指一挑,刀鞘甚至轻轻错开了半寸。
可也就到这儿了。
他手背上的筋一点点绷起,刀却再没能拔出来。
门后暗角那人更狠一点,肩背一沉,腿也已经先发了力,像下一瞬就要扑上来补口。
可脚尖刚一绷紧,整个人却先僵住了。
像不是不敢动,而是那口气血刚提起来,就已经知道——动了也得死。
角落里那个手上还沾着药粉的杂役,本来死死缩着。
可门外那一掌落下时,他手里那只小药铲还是“当”地掉了。
铁响不大,却把他自己吓得整个人一抖,连头都不敢再抬。
叶霄连头都没偏,只淡淡落下一句:
“站着。”
哪怕这声很平,可那两名沸血圆满的武者,肩背却是一僵。
棚车边那只刚错开半寸的刀,竟又一点点自己退回了鞘里。
荒狼这才跟进门里,依旧什么都没做,只把门楼外那片夜色和后头退路一并看死。
他很清楚,这里轮不到他出手。
而且旧驿里真正值钱的,多半在里面。
叶霄一进门,先看见的不是人。
是这口子怎么运转。
旧驿里灯压得很低,一共只亮着三处:门边一盏,矮案上一盏,后头粗布帘后透出的一点黄火。
矮案上摊着两本账册,一杆小药秤,半盒还没按实的封泥,旁边还丢着两块刚换下来的木牌。
棚车斜停在里头,车辕边挂着麻绳和旧草席,车板下塞着两口不大的黑木箱。
墙边堆着药包、草料和几只空筐,角落里缩着两个做粗活的杂役,一个手上还沾着药粉,一个腿边靠着给夜路换车用的铁撬。
更里头,粗布帘半垂着,后面那点黄火偶尔一晃,还隔着一道小门。
这地方不像拿来住人的。
倒像专给人转车、藏东西、抹痕的地方。
而站在中间的,是个瘦高账房。
四十来岁,脸黄,眼细,袖口收得很紧,站位不靠前,却正好卡在棚车和布帘之间。
叶霄目光落到他身上,心里那口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