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低低喊了一句:
“堂主。”
许安那边本来还低头压着账,听见动静,手上动作也顿住了。
他抬起头。
和叶霄的目光正好撞上。
他下意识想起身,手都已经按上了桌沿,最后却还是忍住了,只把腰背压得更直,低声喊了句:
“堂主。”
前院一时安静得只剩灯火轻响。
半晌,叶霄淡淡问道:
“命养回来了?”
许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有点发涩,最后只是把手里那页账轻轻合上,声音仍有些哑,却比当初多了股能落地的劲:
“回堂主,死不了了。”
“再躺下去,我自己都嫌自己碍事。”
马武在旁边立刻接了一句,笑得很响:
“何止是不碍事。”
“这小子这几天简直像疯了一样,白天翻旧账,晚上还盯着几本脏册子,恨不得把济春药行那点烂根全抠出来。”
严泉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他认账比我快,也比我细。”
“药行那批暗账、兑票和走货册,换我来理,还真未必有他顺手。”
许安低头咳了一声,像是还有点不太习惯别人这么抬他,嘴上却回得不慢:
“我本来就是吃这口饭的。”
“总不能真让堂主把命抢回来,我再白躺下去。”
这一句落下,前院里不少人都跟着笑了一下。
笑声不大,却把今夜从镇城司一路带回来的那股冷硬气,冲淡了许多。
叶霄看着许安,没再说别的,只点了下头。
人能重新坐回桌后,比什么都实在。
许安原本心里那口一直压着的劲,也跟着彻底稳了下去。
这条命,是堂主从药行手里抢回来的。
如今连那笔最脏的旧账,也终于重新落回了他自己桌上。
叶霄这才把目光从许安身上移开,往前院那三张长桌上扫了一圈。
新账、旧账、工牌、药牌、收条、木牌,摞得虽多,却一点都不乱。
严泉那一张,记的是堂里现在往外跑的明路。
陈睿那一边,分的是码头和河街这几日新接进来的账口。
许安这边压着的,则是从济春药行那边翻出来的暗账、兑票、药路册和收货条。
三张桌,三套东西,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