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一下静了。
连旁边那些压着声看热闹的人,都像被这六个字狠狠干了一下。
年轻人眼睛通红,死死咬着牙,声音却还是抖。
“她前阵子染了寒症,不重,郎中都说不重……”
“我就在药行里做事,我想着自己抓药总不会出错,就把药带了回去。”
“她还笑着跟我说,哥,你就在药行当差,拿回来的药肯定比外面好。”
“我也这么想。”
“我亲手抓的药,亲手煎的,亲手喂给她……”
他说到这里,嘴唇都在哆嗦,像牙缝里全是血。
“她喝了半个月。”
“死那晚,还抓着我的手问我……哥,我是不是快好了?”
“可她那天夜里,吐了一床的血。”
“第二天一早,人就凉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没掉下来,眼眶却红得吓人。
那不是哭。
是恨太狠,狠到眼珠子都快裂开。
“我一开始以为,是她命不好……”
“后来我收旧账,翻到废掉的底方,才发现方子不对,药也不对。”
“我不信,就顺着票去查,又盯了几次进货……”
“这才知道他们一直在换药、减料。”
“病轻的,扛过去就算命大。”
“病重的,吃下去就是催命。”
“我妹不是第一个。”
“也不是最后一个。”
叶霄没打断。
只是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沉。
年轻人死死抓住叶霄手腕,像把最后那口气都压在这只手上。
“前头也有人来闹过……”
“可他们不是没了音信,是都被做掉了。”
“一个落井。”
“一个失踪。”
“还有一个,说是喝醉了,死在臭沟里……”
“可那晚我亲眼看见掌柜半夜叫人抬麻袋出去,麻袋角上……露出来的是人的手。”
周围人群里,已经有人脸色变了。
药行坑人,大家不是没听过。
可拿药害命,害完还封口杀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年轻人越说越急,像再不说完,这口气就真要断了。
“我知道那些脏账不能留了……”
“我把底方、兑票、暗账和私印都偷了出来,想去护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