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码头,旧茶楼。
后院灯还亮着。
裴东来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壶热茶,手里那串乌木珠还在慢慢转。
外头脚步急促。
一名亲信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得厉害。
“裴爷。”
“西街出事了。”
裴东来指尖微微一顿。
“说。”
那亲信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顺仁那边被掀了。”
“旧仓也起火了。”
“星辰堂的人,正往这边压过来。”
这句话一出,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裴东来没立刻说话。
只是看着杯里那点茶气,一点点散开。
过了两息,他才缓缓笑了一下。
可那笑意,已经半点不温和了。
“好。”
“真好。”
那亲信小心道:
“裴爷,要不要先走?”
“走?”
裴东来抬眼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淡。
“我若现在走了,明天整个下城都会知道……”
“裴氏商会的大掌柜,被叶霄逼得连夜逃命。”
“这话一传出去,我手底下那几条路,先断一半。”
他说着,慢慢放下茶盏。
“他既然敢追到这里来,那就正好。”
“我也想看看,杀了一个孟寒松以后,他是不是就真觉得自己能在下城横着走了。”
他抬了抬眼,声音平得发冷:
“让外头的人把院口收紧。”
“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乱动。”
“是。”
亲信刚退下,院外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仓惶的奔跑声,刀碰刀的炸响声,还有一道从外头砸进来的身影。
砰!
那人撞翻门板,血淋淋地滚进屋里,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朝裴东来伸手,嗓子嘶哑得像破布:
“裴、裴爷……”
“星辰堂……”
“杀过来了!”
裴东来这才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夜风正从门外灌进来。
风里带着一股还没散干净的焦糊味。
西街那边烧起来的药铺和旧仓,顺着风,一口吹到了他脸上。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