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目光落在最上头那页纸上,声音依旧不高。
“他还继续往深处砍。”
“查下去难,砍下去更难。”
“他若真能把这条线砍到最深处……那就再多算他一功。”
卢行舟听得眼皮微微一跳。
“再记一功?”
他下意识抬头,声音都压低了半分:
“大人,您这是费心思一步一步,替他铺路啊。”
镇城使看了他一眼:
“不行吗?”
卢行舟当场站直,抱拳抱得规规矩矩。
“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觉得,大人是真心欣赏他。”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然,这也得他真有本事。这种功,换别人来,想拿也拿不到。”
“下矿那次就不说了,若不是他,底下的人怕是真得死不少。”
“这一回更难。”
“前头要一步步往里查,后头还会撞上真正难缠的人。”
“真想把这事做成,胆子,实力,手段,缺一不可。”
镇城使淡淡道:
“别人往上爬,只想着出头。”
“可从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来看,他不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前面每一句都更重。
“这样的人……”
“不该一直被旧规矩压着。”
卢行舟心中复杂,既有替叶霄高兴,又有些羡慕
偏厅里,一时间只剩烛火轻响。
……
苍龙武馆,后院偏厅。
院里黑桩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风从屋檐底下钻进来,把门帘吹得轻轻晃了两下。
薛无诸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
他没喝多少,眉眼沉着,不知在想什么。
门外脚步声很轻。
下一刻,薛婵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刚练完拳,袖口还束着,额前也带着一点细汗,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薛无诸的脸色,才低声开口:
“爹。”
薛无诸嗯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还没休息?”
薛婵走进来,把门带上:
“你不也没睡。”
薛无诸看了她一眼,道:
“有话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