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败气。
里屋门帘后,老郎中先喊了一句:
“先把人放下,我看看伤口。”
那苦力被扶进去前,还本能地回头看了两眼,像是直到现在都不敢信,这地方真不需要他先按个什么东西。
紧跟着,又有个妇人从案边接过一包药,手指都在抖。
那不是新抓的。
是昨夜从药铺清出来,又重新分过的一包退烧散。
她走出去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怕后头还有人把她叫住,逼她补按个手印,逼她再认账。
可身后没人叫她。
只有严泉继续低头分票,只有里屋那个老郎中在催热水,只有星辰堂的人在记名字,记住处,记从谁手里拿过纸。
那妇人站在那里愣了两息,眼圈忽然就红了,抱紧药包,转头快步走了。
再后头,一个来领短工的年轻苦力接过马武递来的临时木牌,先摸了摸正面,又把牌子翻过来摸背面,指腹一遍遍擦过那块白木头,像是在确认后头是不是真没有卖命、折损、并帐,那种吃人的小字。
马武看着他,声音不重:
“别摸了。”
“后头没字。”
“这里是星辰堂,不是别的地方,那就只是工牌,不是命牌。”
那年轻苦力喉头狠狠滚了一下,抓着木牌的手一下攥紧了,半晌才低低应了个“哎”。
前院依旧很安静。
可那种安静,已经和昨夜完全不一样了。
昨夜的人,是被勒着脖子,不敢出声。
今天这些人往这边递出来的,不只是旧票旧契。
也是这些年被旧盘、旧规矩一直捂着,不敢让人看的伤口。
到今天,他们才总算真正见了光。
而更重要的是……
没见过别的路时,他们也许还能咬牙认命,觉得这辈子本就该这样烂下去。
可一旦真有人把那根绳割开,让他们看见另一种活法,再让他们回头去按那张吃命纸,就更忍不下去了。
叶霄抬眼,看了看前院。
一个个人影,一张张发皱的旧纸,一包包先压命的药,一块块刚发下去的白木工牌。
这些东西,都不大。
可就是这些不大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把下城那口气重新接起来。
傍晚时,梁槐也从外头折了回来,脸上带着点灰,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