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泥。
他看完以后,抬手直接把那张纸撕成了两半。
随后是第二张。
第三张。
越撕越快。
最后直接把整沓契纸全摔进了窑场中间那口废火坑里。
叶霄淡淡道:“点火。”
荒狼立刻应声。
没一会儿,火就起来了。
那些契纸一张张卷起、发黑、起火,最后缩成一团团灰。
风一吹,直往天上飘。
那些刚被放出来的人站在旁边,谁都没动。
他们只是看着。
一眨不眨地看着。
像在看自己脖子上那根套了很多年的绳子,终于被人当着面烧掉。
一个汉子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叶霄直接抬手拦住:
“别跪。”
那汉子眼睛通红,声音发哑:
“叶堂主,我……”
叶霄看着他,声音很平:
“记清楚。”
“今天断的,不是你们的账。”
“是拿这套账吃人的旧规矩。”
“以后谁再拿欠契、药钱、工账,逼你们卖命、卖人、卖家里人……”
他抬手一指地上那些还热着的尸体:
“这就是下场。”
这句话一落,场上先是死寂。
下一刻,像是有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有人一下坐到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有人红着眼,狠狠啐了地上一口。
也有人一边掉泪,一边冲上去把那几口装账的木箱踹翻。
连最开始那个一直不敢抬头的瘦妇人,这会儿都抱着孩子,哭得直发抖。
不是怕。
是终于熬不住了。
因为他们今天看见的,不只是黑石塌了。
是连张茂这种他们平时看到,连头都不敢抬的人,都被人踩死在泥里。
那就说明,这回真的不一样了。
叶霄扫了一眼窑场,声音不高,却冷得很稳:
“从今天起,黑石没了。”
他这话一摞,风正好从黑石窑场上头吹过去。
吹得废火坑里的纸灰一阵阵往上卷。
也吹得外头那些探头看的人,谁都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外头那些人,有工寮里被惊动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