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还连着几口回坑和烂井。
井边扔着麻绳、矿筐、撬杠和破木车,地上拖痕新得发亮,泥里混着黑渣和血,一脚踩上去都发黏。
坑口那边,甚至还跪着三四个苦力。
有人手上拴着绳,裤腿上全是黑泥,显然已经被拖出来准备下坑。
再往后一点,几间钉着铁锁的烂棚屋门还关着,里头隐约有人在哭,也有人在砸门。
一眼就能看明白。
这里不是单纯关人的地方。也不是把人带来,就立刻往坑里填。
是先押进来。
先关一夜。
逼着按手印。
天一亮,先拖一批去下坑。
后头剩下的,再一批一批往里赶。
活着爬回来,就抹一笔账。
死在下头,也正好算抵命。
叶霄来得太快。
这一轮才刚开始。
前头已经有人被拖到坑口,后头棚屋里却还关着昨夜刚送来的那一批。
荒狼已经快步往窑场后头那片关人的棚屋去了。
没一会儿,里面锁链声、哭声、脚步声全乱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个被关着的人被带了出来。
有昨夜刚被押来的欠契户。
有工寮里被逼着签了契,还没轮到下坑的苦力。
还有个腿都发软、手上全是绳印的男人,显然已经被拖去坑口走过一遭,只是叶霄来得太快,还没真赶下去。
正是老夫妇的儿子。
他们被带出来以后,先是发懵,随后齐齐看向满地尸体和血,脸上全是不敢信。
像是不明白,这地方怎么会突然塌了。
荒狼又从棚屋后头和一间锁死的小账屋里翻出了两口木箱。
箱子一打开,里头全是契纸、欠单、押手印的烂账。
药钱。
工账。
死人安葬钱。
卖身契。
抵账契。
甚至还有一沓已经写好名字,只差按手印的短命活单子。
马武看得眼睛都红了:
“妈的,这帮畜生是真把人往死里榨!”
叶霄随手抽出一张看了一眼。
纸上写得冠冕堂皇。
什么自愿做工。
什么自愿抵账。
什么生死自负。
每一个字,都像拿来糊人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