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
黑石窑场就在南边工寮的最外沿。
过两条烂沟,再拐进一片废砖墙,远远就能看见那片塌了半边的旧窑场。
外头立着破木栅,栅门半开。
清晨的光还没彻底照进去,里头先有一股味翻了出来。
烂泥、汗臭、血腥、药渣、霉水混在一起,像把烂命都泡在了这里。
围墙不高,却脏得发黑。
里头不断传出低低的咳嗽声、骂声,还有木棍抽在人身上的闷响。
栅门口已经站了人。
两个提刀的灰衣汉子。
四个靠墙站着的短打壮汉。
不远处棚子底下,还蹲着许多道影子。
一眼看过去,少说几十个。
不是昨夜河街口那种临时凑起来试的烂手。
这些人站得很散,可每个角度都卡着栅门、围墙和退路。
手也都离兵器不远。
荒狼低声道:
“不像临时起意。”
“是早就有人把场子支起来了。”
栅门里这时又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个男人压得极低的惨哼。
像疼得受不住,却又不敢真喊出声。
马武脸色顿时沉了:
“堂主,我先把门砸开?”
他话刚说完,栅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了。
一个瘦高中年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本发黑的旧册子,肩上披着件半旧黑褂,脸瘦眼细,脚步有些虚浮。
可他往栅门口一站,周围那几个灰衣汉子立刻都直了直身子。
不过那些灰衣汉子,眼神却都落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高大男人,赤着半边膀子,肩背宽厚,胸口一道老旧刀疤一直斜劈到腰侧,像条盘着的蜈蚣。
他手里提着一根乌黑短棍,棍头已经被血和油磨得发亮。
人一站出来,栅门口那片气都像沉了一层。
马武沉声道:
“张茂。”
荒狼偏头:
“你认得?”
马武点了点头:
“有名的狠手,跟青枭帮关系匪浅,以前跟黄堂主也有过往来。”
“他的实力是开血圆满,而且手特别黑,最喜欢断人骨头。”
张茂这时也已经看见了巷口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