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沉下去。
“是最会装成规矩的,还有它们背后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夏哲缓缓低下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明天开始,下城这一局,才真正要往深处去了。
今晚挂在河街口那十二根木桩,只是告诉所有人。
最脏的东西,不能碰。
可明天之后,大人要做的,是让整座下城都看清楚。
有些看起来没那么脏,甚至还披着活路、规矩、养家这些皮的东西,骨子里其实比掳人卖人的路子还烂。
想到这里,夏哲低声问:
“那明天第一处,先动哪?”
叶霄看着桌上那张写着欠契户、短命活的纸,过了几息,才缓缓道:
“工寮。”
“看看他们到底想把人,往哪条路上逼。”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把桌角那几张纸轻轻掀起一角。
烛火晃了晃。
也把叶霄眼底那点越来越沉的冷意,映得更深了一层。
他心里很清楚。
今天河街这一刀,砍得够狠,也够响。
可这还只是开头。
……
翌日,天还没全亮,下城的天色还是灰的。
可河街口那十二根木桩,已经先把整片街都压得没了声。
风一吹,尸体轻轻晃。
木牌也跟着晃。
路过的人谁都不敢多看,可谁都得先看一眼。
然后再低头,快步走过去。
昨夜那一刀,已经不只是砍死了十二个人。
是把一句话,从河街开始传出,硬生生钉进了整个下城……旧规矩,真有人敢砍。
叶霄带着荒狼和马武出了门。
前夜留下的伤与隐患已被命格修复,代价是两瓶一流药。
这次他们去的方向不是河街。
也不是码头。
是交界区南边那片工寮。
比起哑巷的工寮,那地方更大,也更杂。
一路过去,天色一点点亮了。
巷子里已经有人开门,有人生火,也有人蹲在门口发愣。
如今叶霄的名声已经传开。
他们看见叶霄,多半都会下意识低头,让路。
可他们眼中没有怕。
马武走在侧后,手一直按着刀柄,眼神比平时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