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街尽头吹过来。
夏哲站了两息,才低低吐出一口气,转身隐进了人流里。
……
夜色深沉。
天上挂着一轮冷月,月光被薄云遮去大半,只余一层冷白的亮,斜斜铺在渡口的烂木、碎石和水面上,把这片半废之地照得愈发阴冷。
一处半废的小渡口,旧货棚塌了半面,棚顶漏风,几根木柱被水汽泡得发黑。
岸边系着一条窄船,船身不大,吃水却深,显然装着重货。跳板刚搭上,湿木板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板面泛着一层黏滑水光。
四周很静。
只有水声,一下下拍着岸石。
叶霄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没有立刻动。
他头上戴着一顶旧斗笠,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垂着一层深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立在夜色里,像一截不声不响钉在地上的黑木桩。
他目光扫过船身、跳板、旧棚,又扫过那几只刚被抬到跳板边的木箱,眼神平得很。
地方对了。
线也对了。
货还没真正落进下城。
就在这时,船头那边有人低低开口:
“动作快点。”
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显然是惯常发号施令的人。
叶霄这才抬脚,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脚步声一响,跳板旁几人同时回头。
最先看见他的,是站在最前头的一个瘦高汉子。那人手里拎着刀,眼神阴冷,站得却极稳,一看就是常年见血的老手。
他先是一怔,随即眼神沉了下来:
“一个人?”
叶霄没理他,目光只是落在那几只木箱上。
另一边,一个肩宽背厚的壮汉也转过身来,手掌一翻,指骨捏得“咔咔”轻响,站姿沉得像钉在地上。
两人一左一右,把跳板口和货棚前那一小片空地封得很死。
至于最后一人。
那人站在船边,一身黑衣,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双手却一直拢在袖中,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气息不外放,可四周夜风吹到他身前,像无端沉了一沉。
叶霄看了那人一眼,没再多看,只淡淡道:
“东西留下,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