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又冒出来的冷,压得更深一点。
……
上城门口的火盆亮着。
黑甲巡卒排成一线,矛尖朝地,脚下石道干净得见不着泥。人多,却没人嚷。
叶霄斗笠压低,面纱贴着下颌,站在队尾,不挤不抢。前头递路引、递通行牌,巡卒一手接一手验,动作利,脸更冷。
轮到他时,黑甲巡卒照例先扫鞋底,再扫袖口,最后落到面纱上,语气冷硬:
“摘。”
语气不重,像例行。
叶霄没多话,只抬手,从袖里露出令牌一角,不亮全,只让那道暗纹在火光里闪一下。
巡卒喉结一滚,矛杆“唰”地立直,连眼神都不敢多停,声线压到最低:
“大人慢走。”
叶霄收回令牌,脚步不快不慢跨进门里。
门内的气就变了。
石道更平,铺面更早,门板卸下来也不“哐”;蒸笼一掀白雾冒起,摊主只轻声报数,不吆喝。人人穿得体面,说话也体面,连讨价还价都像聊天。
他没往镇城司去。
上一次能进寒潭,已是破例,更重要的是,他不打算暴露琉璃骨,镇城使那双眼他不敢赌。
药铺那条街离南市不远,一溜金漆门匾,灯笼还没全点,里头已经称药、筛粉、封蜡。
第一家门槛高,檐下挂着细铜铃,风一动叮一下。
伙计迎出来,眼神先落在斗笠面纱上,先把规矩递上来:“客官要什么?先说品类,再说分量。贵货现点现封,出门不退。”
叶霄直说要三份一流药,品类无所谓。
伙计笑还在,算盘却慢了半拍:“一流药有,货也够,但价不便宜。”
叶霄点头:“价你开。”
数一报出来,干净利落。
叶霄听完不还价,只把话往前推半寸,仍旧平稳:
“现银我没有。”
他顿了顿,补得很平,“但我不是空手来。”
“可以立契,期限写死,下城堂口契印我能按,违期怎么处置你们写。”
“你们不担风险,我担,如何?”
伙计脸上的笑还在,温度却退得干净,语气仍旧客气:“客官您这话说得漂亮,可上城药铺不做这种买卖。要立契记账,请去典行。我们这里只卖药。”
话说得体面,也没直接赶人,却像把门关上。
叶霄没争,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