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很低。
哑巷口那盏油灯摇了两下,火苗缩成一线,像被风掐着喉咙喘气。
张屠正揪着一个妇人的头发,把人按在墙上,鲜血糊满了砖面。
他没吼,甚至没显得多生气,只把竹板在掌心里轻轻一合,“啪”一声,账页就此翻开。
“巷钱。”
张屠语气平平:“明天再凑不出来……你那两儿子就去巷口跪着,学规矩。”
妇人吓得直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屠手猛地一按。
头皮被扯得发麻,她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折去。
“咚。”
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一下。
又一下。
鲜血不断往外淌,她眼前发黑,只能哽着嗓子求饶:
“张爷,求您了,再给我两天……就两天。”
张屠这才把手松开,随手一甩,仿佛扔开一块破布。
旁边几个小喽啰立刻哄笑,笑声里全是替规矩撑腰的恶。
“张哥仁慈!”
“这种人就是欠打得贱货!”
“规矩不懂,就教到懂!”
妇人刚想往后缩,张屠脚尖一抬。
不是泄愤,是立规矩。
“砰。”
一脚踹在肋下,妇人撞进墙角,闷响直磕进骨头里,人当场软成一团。
张屠抖了抖袖口,掸去沾上的灰,淡淡道:“晦气。”
小喽啰笑得更放肆。
有个喽啰忽然压低嗓子:“张哥,最近巷钱抬得也太狠了吧?要是上面听见风声,会不会有麻烦……尤其三巷那户。”
另一个立刻笑骂:“你蠢啊?那顶炉的小子,就是命硬点的牲口。不狠狠勒一刀,留着他过年?”
张屠唇角扯出一点浅笑,眼神却冷。
“没错。”
他声音不大,却把话钉进风里:
“那种货色,我一句话……他全家都得跪着把命捧上来。”
喽啰们立刻起哄:“张哥了不起!”
张屠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
他走过妇人身边,忽然又抬脚,在她腹上补了一下。
动作不重,却狠得干脆,妇人蜷得更紧,呼吸都散了。
“拖走。”张屠压低声音:“碍眼。”
女人被人拽着脚踝往巷里拖,泥地磨出一道暗痕。油灯又抖两下,火苗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