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紧,指腹压着铜纹,离三吊,还远得看不见头。
但至少能让他们一家多活几天。
……
离开工寮走到巷口,天色擦黑。
一旁忽然传来哭声。
有人说梁嫂的小儿子午间去捡柴,回来时手脚冻坏,往后只能躺床上。
叶霄一步未停,只把怀里那八十文攥得更紧。
他没资格分神……小雪还烧着,巷钱还在倒数。
在这个世界,活是一笔每天都在结算的债。
整座天渊城,数十万人落在此地,却被一道高墙生生截成上城和下城。
上城亮得刺眼,光落到墙根就断了;往下一看,只剩一整片压在城脚下的暗影。
那片暗影里,就是下城。
叶霄远远听过巡卒靴底踏城砖的声响,清脆得刺耳,提醒着:他们的冬天,跟下城不是一个季节。
墙这边,巷钱照收,打骂照响;墙那边,灯火照亮一条条干净的街。
今晚寒风更大。
门口的草席被吹得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冻青的脚趾,很快又被人慌忙压住。
巷口青枭帮的人挥棍赶人,动作不急不慢,赶得人心发凉。
“欠的巷钱,要么交,要么按手印。”
“活契、死契,自己选。别磨蹭,磨蹭就不好算了。”
张屠站在门前,竹板轻轻敲门框。
“啪。”
声不大,却把巷子里的气敲薄一层。
一个枯瘦女人抱着小女孩,手抖得厉害,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这是我娘留下的镯子,再给我几天……”
张屠伸手接过,不抢,只当收账。
指尖掂了掂分量,他眼皮都不抬:“成色一般。”
竹板轻敲门框,“啪”。
“几天可以。镯子当利钱。人情我给了,账你别让我难做。”
女人像抓住命,连连磕头:“谢谢……谢谢。”
张屠看都没看她,布包往怀里一塞,声音仍平平:“谢就免了。规矩就是规矩。”
他语气很轻,接着忽然抬脚。
干脆、准确、没有多余情绪。
“砰。”
女人整个人撞在门槛上,闷响砸得人心一跳。她怀里的小女孩被震得滑出去半尺,脸先着地,细嫩的皮被破砖擦出一道长长血痕。
哭声一下炸响在巷子里。
四周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