寮干一天,也就三十文。
三吊钱,是一百天工钱……还得一文不花。
十天,根本不可能。
他盯着油灯火光,把这笔账算到骨头里。
没有余钱,靠现在的工钱,只剩下死路。
但死路也分两种。
一种是等死。
远处忽然传来张屠的嗓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不是吼,更像当街报账,慢条斯理,却让人背脊发冷:
“叶家那小子?三巷的?”
“记上。”
“十天见不到钱,人带走,活契。”
母亲脸色煞白,整个人缩在墙角,肩膀轻轻发抖。
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小雪忽然呜咽一声:
“哥哥……别不要我……”
被窝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小脚尖从被角下探出一点,颤颤巍巍碰了碰叶霄的膝侧,力道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在黑暗里摸索着,只想确认他还在。
碰到那一下,她又急急缩回去,脚尖都快冻僵。
叶霄胸口一点点紧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如果他被抓去按活契,不只他完了,小雪也会被这世界顺手丢掉。
十天。
不能拖。
必须做点什么。
就算这次真凑出三吊,下一次、下下次呢?
只要还在哑巷,只要青枭帮还在收巷钱,这种事就不会停。
叶霄想起昨日工寮里,断腿老匠随手扔给他的桩功。
那老匠看他时,眼底有点兴趣,也有点冷意,像在看一根迟早会折的骨头。
练桩要根骨,要吃食。
吃不饱,练得越多,只会垮得越快。
可现在,他没有退路。
叶霄握紧拳,指节隐隐作痛。
练废是死,不练也是死。
他抬起头,眼神在摇晃的灯光里一点点硬下来:
“娘,我出去一下。”
母亲猛地抓住他:“外头那么冷,你别……”
叶霄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那只手放回被角边:“我没事。小雪交给你守着。”
后门一开,冷风灌进屋,油灯剧烈一晃,火光险些灭掉,在墙上甩出一大片抖个不停的黑影。
屋子太小。
破床破桌挤着角落那只小火盆,连转身都怕碰倒;就算勉强站桩,也只能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