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里昂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他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棒球帽阴影下的眼睛毫无波澜,像在看一群与己无关的闹剧。
这时候托马斯开口了。
“安德森牧师,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是……”
他越过安德森,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霍利斯主教,又看了看安德森,言下之意是安德森居然为了自己要和主教对着干。
安德森顺着托马斯的目光看了过去。
霍利斯站在主席台上,手里还捏着那个麦克风,眼镜后头的眼珠子瞪的老大。
这个老主教平时习惯了所有人对他点头哈腰,习惯了每次会议都是他拍板定调,习惯了每个动议的生死都在他一句话之间。
但现在。
他手下一个最会算账的牧师,居然为了一个平时在执事会上连请愿书都不敢交的老东西,当着全大厅人的面怼了他。
他习惯性的敲了一下麦克风。
“安德森牧师,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不要失态。”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冷静,但敲在麦克风上的手指在发颤。
“我在做该做的事,霍利斯主教。”
安德森站在原地没动。
“托马斯牧师这边的项目,我签字。”
“你要吊销我的神职,随便。”
“但现在,我要签他的这个文件。”
霍利斯主教听完,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时候大厅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了过去。
一个之前和托马斯一样坐在角落折叠椅上的年轻牧师,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正从椅子那边站起来,他坐在大厅最远的一个角落,椅子的铁锈比托马斯的还要多。
他穿着洗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灰色牧师袍,左手的袖口磨出了线头,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刮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他的眼眶有点发红,嘴唇在微微发颤,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
“我也签字。”
他举起了手,声音不大,然后他往前又走了几步,把手举的更高了些。
“我叫塞缪尔·休斯,东区新希望社区小教堂的。”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但音量越来越稳。
“我的教堂也快破产了,我自己也快破产了。”
“但是从秋天开始,整条街的流浪汉都在往西边搬,说是清真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