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面没有善意,只是一种看傻瓜出洋相的笑。
“托马斯牧师。”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你的热情值得肯定,但我想请问,你知不知道现在西雅图的流浪汉里有多少人是在装穷?”
大厅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前排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之前那个大腹便便的白胡子牧师第一个开口。
他面前的名牌上写着“莫里斯·克劳福德牧师——圣乔治大教堂”,西装领子上别着一枚金质十字架,十字架正中间嵌了一颗黄豆大的钻石。
“老托马斯,不是我们打击你。”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用一块洁白的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
“圣朱迪教堂连自己的暖气费都拖欠了快一个冬天了吧?”
“你现在跑来这里说你要继续搞慈善,不需要我们的拨款,还要搞什么职业培训?”
他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我跟你讲实话吧,你的那个流浪汉项目,说白了就是往无底洞里砸钱。”
另一个瘦高个牧师接话。
这人脸色苍白,手指细得像几根干树枝,名牌上写着“埃利斯博士——圣路加堂”。
“莫里斯说的没错。”
“托马斯,你所做的一切确实值得称赞,但我们教区今年已经在建设新的社区活动中心,还刚翻新了彩色玻璃,财政压力非常大。”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语气变的严肃。
“而且,我个人认为,你把流浪汉集中在教堂附近,反而会造成治安隐患。”
“圣公会的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们得为教区里的纳税人信徒负责。”
托马斯攥着便签纸的手指头微微发抖,便签纸的边缘被他掐出了褶皱。
“可是这些人现在就睡在你的教区教堂门口,埃利斯博士。”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夜里气温已经降到零度以下了。”
“上个礼拜,有两个人在圣路加堂门口的人行道上冻死了。”
埃利斯博士的喉结动了动,然后抬起下巴。
“感谢提醒,我们会在下次执事会上讨论,增加安保巡逻。”
“我说的不是安保!我说的是他们已经死了——”
“够了,托马斯牧师。”霍利斯主教敲了敲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在大厅里回荡。
托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