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牧师,在收到那本英文版选集并研读了大概一半之后,精神状态发生了剧烈的突变。
老牧师在目睹了据点发放武器、组建保安队之后,直接在教堂的侧室里向里昂提议,利用这批武器,彻底清理西区的毒品帮派,没收他们的资金,建立自己的医院和食堂。
他想在西雅图的西区,建立一个不受美国政府和黑帮控制的“自治区”,他甚至向里昂提出了“武装割据”和“建立根据地”之类的话。
看到这里,老张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和赵启明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从最初的震惊、荒谬,逐渐沉淀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默。
他们在这间位于京城的保密会议室里,隔着一万多公里的太平洋和半个多世纪的岁月,从一个绝望的美国白人老牧师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强烈共鸣。
那是一种在黑暗和压迫的体制下,在底层苦难的泥潭中挣扎了半辈子的人,突然看到一束足以燎原的火光时,所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狂热。
“德不孤。”赵启明看向老张。
“必有邻。”老张补全了后面的三个字。
赵启明说完,看着桌上的报告,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精英阶层,曾经信仰上帝的神职人员,在看透了资本吃人的本质后,居然想在美利坚的土地上搞武装割据。”
“老张,这就是真理的穿透力。”
“但这太危险了。”老张的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语气凝重。
“所以,归雁把他拦住了。”赵启明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报告的末尾,详细记录了里昂对托马斯的严厉驳斥,一直到最后他要求托马斯利用牧师身份,将组织伪装成基督教慈善ngo,在发放救济的同时进行隐秘的思想启蒙。
老张看完最后一行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小子,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清醒,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死手,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夹起尾巴做人,火候控制得刚刚好。”老张忍不住赞叹道。
赵启明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看着刚才三位专家写下的“合法化”三个字。
他拿起板擦,把这三个字擦掉,然后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写下了“在地民意”四个大字。
“老张,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仅仅是捞几个高精尖人才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