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他那原本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失去了血色,额头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变的更深了。
老牧师的身体晃了一下,后背重重的靠在水槽边缘的瓷砖上。
他不是个蠢人,相反,他曾经是这个社会最顶尖的精英。
他只是被压抑了太久,在突然接触到这种能够改天换地的理论后,被一时的狂热冲昏了头脑,说了些蠢话。
里昂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的盲动。
“那本书……”托马斯的嘴唇有些哆嗦,“书里写的武装割据……”
“书是好书,但你读死书了。”
里昂打断了他。
“书里教的是分析问题的方法,是看透事物本质的逻辑,不是让你去照抄几十年前、在地球另一端的具体战术。”
“那时候的东方,军阀混战,政府的统治力无法触及偏远山区,所以能在山沟里建立根据地。”
“但这里是美利坚。”
“这里的政府机器武装到了牙齿,拥有强大的监控网络和暴力机构。”
“你把几十年前的战术生搬硬套到现在的西雅图街头,除了让外面那些流浪汉去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托马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才还在救人的手。
他的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攥的死紧。
“你说的对。”
托马斯的声音变的很低,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我太天真了,我以为只要有武器,有理论……”
“武器和理论都有用,但怎么用,得看环境。”
里昂看着托马斯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要一个彻底绝望的老头没有用,里昂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清醒认识局势、并坚定执行计划的骨干。
“在这个国家,想活下去,想做点事情,就得按这里的规矩玩。”
里昂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稍微放松的坐姿。
“高筑墙,广积粮,这是第一步。”
“不要去出风头,不要去挑战警察和政府的底线。”
“把那些流浪汉里能干活的、有技术的人筛选出来,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让他们听指挥。”
“然后呢?”托马斯抬起头。
“然后,披上一层他们挑不出毛病的皮。”
里昂的目光扫过托马斯身上的白大褂和里面露出的牧师黑色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