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安静了，可能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上司敲桌子的动作里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而米娅确实随时可以去斯特林那边打小报告，也可能是因为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他们其实都清楚，能在这个办公室里混下去的前提就是把活儿干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
交火报告归档了，b-17填完了，装备申报单打印出来签了字放在了文件夹里。
弗兰克已经把最后一份表格塞进了档案柜，正在关柜门，莫里斯把没用完的申报单空白页收进抽屉，顺手把桌上塞满了铅笔屑的纸团扔进垃圾桶。
米娅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裤兜，从椅背上抓起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披上。
“装备申报单的电子版明天中午之前发给我，我确认后会发给雷蒙德·加西亚。”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不用发给哈里森，他看了会焦虑我们的装备是不是好过头了。”
弗兰克张了张嘴，然后看了莫里斯一眼，莫里斯的表情像是在等他先开口，然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米娅走出了工位。
深夜的警局走廊比白天安静多了。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白班警员下班时清洁工拖过的地板早就已经干透了。
她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停车场在分局左侧，路灯隔着二十米才有一盏，光照范围不大。
她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一辆银灰色的本田思域在二十米外闪了两下。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包放在副驾驶座上。
钥匙拧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起头。
挡风玻璃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辆熄了火的巡逻车安安静静地停在各自的位置上。
“开什么玩笑……警局门口还能出鬼不成。”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把钥匙拧到底，发动机启动了。
米娅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分局停车场对街的街角位置，一个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一辆深棕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安静地停着，车头冲着她的方向。
车里有两个人。
驾驶座上的人叫安德烈，三十二岁，肩膀宽厚，留着短短的胡茬。
他是维克手下最信得过的打手，跟着维克混了七八年，安德烈几乎从来不问为什么，只问去哪，什么时候动手，但今天他脸上反常的有些疑惑的表情。
副驾驶上坐的是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