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炉的嗡声还在,老焊手里的烟已经被捏成了两截,沃特的坐姿还是笔直的,矮胖黑人的嘴张开了一半。
所有人都在等他。
他把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摸了一下胸口的瓶盖勋章,手指触到那圈锯齿状的边缘时冰得刺手。
然后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反光背心,开口了。
“你问我是谁?”
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但节奏是稳的。
“我记得我说过了,我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沃特在椅子上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麦克阿瑟没看他。
“五星上将,西南太平洋战区盟军最高司令官,驻日盟军最高司令。”
“1944年在菲律宾,我兑现了我的承诺。”
“1950年在仁川,我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地方,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
“然后我越过了三八线。”
他停了一下,手指从瓶盖勋章上移开,搁在膝盖上。
“我向华盛顿报告,我说他们不会参战,我的情报分析部门给了我错误的估计,而我签了字。”
舞池里没有声音。
“长津湖。”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下巴的肌肉绷了一下。
“零下四十度,他们穿着单衣从山上冲下来,海军陆战队第一师从水库撤退的时候,我在地图上盯着那条公路。”
“我以为是步兵追击战,结果他们在我们阵地前沿,用身体扫雷。”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比了一下地图的样子。
“后来我被解除了指挥权,杜鲁门觉得一个将军不该公开跟总统争论战争该怎么打。”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
“当时有个议员问我,能不能用一句话总结我的失误,我说,‘我老了’。”
“他没听懂,我真正的意思是,我不是老在年龄上,我是老在我是最后一个还在用脑子思考战争的将军。”
“后面的人已经不靠脑子了,他们靠党派和情绪。”
“直到我再次回到美国,在国会两院联席会议上发表了我的告别演说。”
“我说,老兵不死,他们只是渐渐隐去。但我说了谎。”
他看着老焊,然后转向沃特,最后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麦克阿瑟先看着老焊。
“你不是被波音开除的焊工,你是